Gmail 替代方案：5 款重視隱私的信箱比較

「換掉 Gmail」通常在兩種時刻被提起：一是覺得自己的信被拿去做廣告畫像，二是某次資安新聞讓人不安。兩者需要的答案並不一樣，市面上的替代方案也常把「加密」講得比實際更大。這篇逐款寫出每項服務實際加密什麼、沒加密什麼，再談大家最常低估的部分：搬家本身的代價。

先分清楚三種「加密」

廣告詞裡的「加密」至少有三種意思，混在一起就會誤判。

傳輸加密（TLS）： 信件在伺服器之間傳遞時是加密的。這幾乎是各家信箱的基本配備，但每一站的伺服器仍看得到內容。

儲存加密： 信件存在服務商的伺服器上時被加密。如果金鑰也在服務商手上，它隨時能解開，防的是硬碟被偷，不是服務商本身。

端對端加密： 只有寄件人與收件人握有金鑰，中間包括服務商都讀不到內容。它才是真正回答「服務商看不看得到」的那一種。

判斷任何一款服務，先問：金鑰在誰手上？

端對端加密要兩端都支援才成立

端對端有個結構性限制：信件的另一端也得能解密。 你和同樣使用 Proton Mail 的朋友互寄，整條路徑都受保護；但寄給 Gmail 用戶時，對方的信箱伺服器需要能讀取這封信，所以在預設情況下，這封信只有傳輸中被加密，抵達之後對方的服務商手上就是可讀的內容。

有兩種補救方式。一是雙方都使用 PGP 這類共通的加密標準，各自管理金鑰，門檻不低。二是「密碼保護信件」：Proton、Tuta 與 StartMail 都提供寄給任何人的密碼保護信，收件人以事先約定的密碼開啟。代價是你得另外用一條安全的管道把密碼告訴對方，這一步做不好，整封信的保護就等於零。

換句話說，選信箱時看的不只是自己這一端，還有你的往來對象在哪裡。

五款服務各自加密什麼、沒加密什麼

下表只寫各家官方頁面明確寫出的內容；官網沒有逐項說明的部分，標為「未逐項列出」，不替它們補完。

Proton Mail 把內文與附件以端對端方式存放，並明說主旨與收寄件地址雖有加密但不是端對端，原因是它遵循 OpenPGP 標準，而 PGP 裡主旨屬於標頭封包。這份坦白值得肯定：它沒有假裝做不到的事。

Tuta 走得更極端，主旨與標頭資訊也一併端對端加密，並用自家客戶端取代 IMAP，理由是 IMAP 只有在把已解密的資料送到你的裝置時才行得通。代價是你不能把它接進習慣的信件軟體。寄件人與收件人地址仍不在加密範圍內，官方的解釋是信件協定需要它們才能投遞。

mailbox.org 與 Posteo 都設在德國，本質上是「傳統信箱加上可選的加密工具」：預設是 TLS，要端對端就得自己用 PGP，網頁版分別有 Guard 與 Mailvelope 外掛協助。兩家也都提供把信箱內容加密儲存的選項。好處是相容性好，壞處是端對端不是預設，而且需要對方配合。

StartMail 位於荷蘭，官網寫明伺服器也在當地，提供一鍵 PGP 與密碼保護信件。它的官網沒有逐項列出哪些欄位不受保護，依 OpenPGP 通則，主旨與收寄件人很可能同樣在範圍之外，這是推論，不是官方聲明。

中繼資料：誰寄給誰、什麼時候

即使內文是端對端加密，信件協定仍必須知道要送給誰。所以「A 在何時寫信給 B」這類中繼資料，在多數服務上都不受端對端保護。它不像內文那麼顯眼，卻能拼出一個人的社交圖譜：你和哪位律師、醫師、記者往來，頻率如何。

如果你的顧慮是這一層，唯一有效的辦法是減少往來對象對你的可見度，而不是換一個更響亮的加密名詞。Tuta 把主旨也納入加密，是目前這份名單裡把這條線推得最遠的一家，但寄收件地址依然要留在明處。

搬家的真正成本：你的地址在別人的通訊錄裡

多數人低估的是這一段。Gmail 地址用了十年，它同時是：

Gmail 官方說明指出，轉寄設定會轉出「之後收到的新信」（垃圾郵件除外），舊信不會跟著走；Proton 提供的 Easy Switch 則可以匯入 Gmail 資料，並把原本的 Gmail 帳號接進新信箱，讓你在同一介面收發。

比較穩的做法是並行一段時間，而不是切換日：新信箱上線後，先把最重要的十個帳號改過去，其餘等到收到的信一封封暴露出來再逐一處理。大約一年後，再決定要不要關掉舊帳號。你的地址在別人通訊錄裡的事，沒有任何服務能替你解決，只能靠時間與轉寄。

什麼人不必換

老實說，有一批人換了也未必划算。如果你的顧慮只是廣告，Gmail 的個人化設定與帳號活動控制可以先調整看看；如果你的工作高度依賴 Google 的行事曆、文件與會議，換掉信箱只會讓流程變複雜；如果大多數往來對象都是 Gmail 用戶，你能真正保護到的只有自己這一端的儲存與登入。

換信箱是為了把信任從一家公司搬到另一家公司。它不會讓信件變成祕密，只會改變誰握有鑰匙、誰握有紀錄。

VPN 對信箱隱私有多少幫助

VPN 會遮住你的來源 IP，也讓電信業者看不到你連的是哪個信箱伺服器。但信箱帳號、信件內容、寄收件紀錄依然屬於服務商，這些都不會因為開了 VPN 而改變。這一點和我們在什麼是 VPN裡談的界線一致：VPN 是網路層的工具，不是帳號層的匿名。

若你的需求是在公用 Wi-Fi 上收信，才有必要搭配，可先看VPN 排行榜，或讀 ExpressVPN 評測、NordVPN 評測了解各家取捨。評分怎麼做，見評分方法。

怎麼挑：三個問題

你要防的是誰？ 防廣告與內容掃描，任何一款都行；防服務商本身，就要看端對端與金鑰；防的是誰知道你和誰往來，先接受它做不到。

你願意改變多少習慣？ 想繼續用現有的信件軟體，選支援 IMAP 的；願意用專屬應用程式換更完整的加密，選 Tuta。

往來對象在哪裡？ 如果重要對象也願意換，端對端才有意義；不然就把密碼保護信件當作工具，而不是預設。

想再往上一層，也可以看如何減少瀏覽紀錄被追蹤，信箱只是資料外流的其中一個出口。